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在滿頭華發之際一起牽手散步,約上二三好友,到酒樓里泡上一壺好茶,聊天對飲,放肆地大笑,迎接小年輕們羨慕的目光。

攝影/朱衛衛
在拉薩,我的浪漫幻想得以提前夢想成真。那幾天,我們一言不合就鉆茶館,混際于藏民之中,喝著甜茶看他們聊我們聽不懂的生活。?
原來藏式生活才是小資的鼻祖。
藏式生活,小資鼻祖
好像普天之下的人都知道廣東人愛喝茶,早茶午茶下午茶,晚上也可以到酒樓吃點心喝茶到深夜。無論是日上三竿的早午間,還是悠閑的午后,看到廣東人一家老小或是幾位銀發老人圍桌喝茶看報聊天,都讓我感覺時光慢了下來。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在滿頭華發之際一起牽手散步,約上二三好友,到酒樓里泡上一壺好茶,聊天對飲,放肆地大笑,迎接小年輕們羨慕的目光。

攝影/朱衛衛
在拉薩,我的浪漫幻想得以提前夢想成真。在忙碌的廣州,幾年我們全家都沒喝過幾次正經的早茶,而在拉薩的六天時間里,我們一言不合就鉆進茶館,點上一份藏式包子、藏面或是藏式水餃,叫上一壺奶味醇正,香飄四溢的甜茶,喝完一杯又一杯。
有的茶館比較簡陋,木桌木凳,坐上硬硬的,氣氛熱鬧但舒適度不足。而有的茶館則舒適得多,像那種實木的沙發,上面鋪了厚厚的繡花墊子,還有舒服的靠墊,桌子也寬敞許多。一進這樣的茶館,就想歪在那里不起來。

攝影/朱衛衛
這樣的茶館里貌似全家老小過來小聚的不少,一家五六口人圍坐在一起,要一大暖瓶的甜茶或是酥油茶,邊吃邊喝邊聊,越看越像回到了廣州。只不過廣州茶樓里還有忙來忙去隨時為顧客服務的服務員,而這里的服務員是懶得管你的,你喊她也是慢悠悠地過來,慢悠悠地做事。奇怪的是我們并沒有責怪她的慢吞吞,反而享受這種被人愛理不理的感覺,尤其看著上二樓裝面粉的阿姨慢吞吞地打開柜門,慢吞吞地打開面粉袋子,慢吞吞地裝完一盆面,然后慢吞吞地關上柜子門,慢吞吞地轉身下樓。

攝影/朱衛衛
照我的急脾氣,看到干活這么慢的人,恨不得過去幫她干完。而那時那刻,我完全沉浸在她慢吞吞,忘天忘地忘我的節奏里,沒有人催沒有人急,多好啊!
我就那樣呆呆地看著她做完每一個動作,事后也想,急什么呢?這樣不也挺好。
我跟虎爸說,這里小資那里小資,全是假裝的小資,人家拉薩人民才是真正會享受的小資。藏式生活才是懂得慢生活、將生活浪費在美好里的小資鼻祖。
去了四次的光明甜茶館

攝影/朱衛衛
光明港瓊甜茶館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據說這里是藏人的樂園,第一次我是一個人去的,從大昭寺出來轉個彎直走即到,里面坐滿了人,看樣子多數是本地人。

攝影/朱衛衛
我點了藏面與藏式水餃,憑排子到里面窗口領餐廳。而甜茶比較好玩兒,自取一只空杯子,放在桌面,一位穿白大褂的阿姨提著大茶壺來回巡視,看倒空杯子就過來,倒一杯八毛錢。一手倒茶一手交錢,阿姨白大褂左右各有兩只超大的口袋,里面裝的全是錢。

攝影/朱衛衛
桌上也全是錢,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堆或整或零的錢,像極了老家農村打牌的牌桌。如果一個人要跟別人拼桌,同桌的藏民都很友善,會沖著我點頭微笑,也會提醒我哪個調料哪份小菜是用來配哪份主食。

攝影/朱衛衛
有個藏族小姑娘過來跟我要零錢,我正從錢包里找錢的時候,看到她被家里的大人拉了回去。后來又遇到類似的情況,因為聽不懂藏語,不知大人們說了什么。看上去是孩子想要錢,被大人攔住了。

攝影/朱衛衛
第二次去是晚上7點左右帶虎哥和虎爸一起去,結果,打!烊!了!才七點啊,廣州的人們剛下班呢。每當在別處被飯店拒之門外的時候,我和虎爸都特別相信廣州,廣州的早餐6點就開始了,廣州的宵夜到凌晨3點才結束,上午10點有早茶喝,下午三點有下午茶喝,凌晨3點到6點之間,還有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里的車仔面與牛丸魚丸。

攝影/朱衛衛
第三次,我們放棄了酒店的多樣早餐,自然醒之后就直奔這里,豈料別人也跟我們想的一樣,里面人滿為患,沒有位置不說,還站滿了人排隊。

攝影/朱衛衛
第四次,臨走前一天的下午,一家人終于得以在這里一嘗美味的甜茶。這里的環境并不比其他的甜茶館那么優雅、干凈,甚至看起來有些臟亂差,也過于吵鬧。然而這正是這家聲名遠播的甜茶館的可愛之處。
見多識廣的藏族老婆婆
在布達拉宮斜對面的藥王山下,我們又進了一家茶館。這里幾乎看不到像我們一樣的外地人,一進去,幾十雙眼睛盯著我們,看上去又是沒有位置,一位大叔示意我們可以坐到他里面去,于是我和虎哥進去坐到靠窗的位置,虎爸的相機包很重,旁邊桌的一位大哥幫忙接過去放好,又幫我們拖了條長凳。

攝影/朱衛衛
吃飯時跟對面的老奶奶聊天,她去年到過廣州,是兩個女兒帶她出去旅游,去了三亞、廣州,她還去過西安、蘭州、北京等地,虎哥把茶杯碰倒,甜茶灑了一桌子,她掏出自己的紙巾幫我們擦。虎哥把筷子碰到了地上,她不聲不響去幫我們另外取了一雙過來。

攝影/朱衛衛
她自己隨身帶著一個木制的小碗,用來喝酥油茶,喝完茶,把木碗擦干凈。又取出一個小袋子,里面裝著青稞面,只見她把青稞面加了點酥油茶,一只手抓住袋子的口,一只手隔著袋捏啊捏,捏了幾下,不一會兒,青稞面就變成了母指一般的長團,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糌粑了。“小朋友,給你吃這個。”她把糌粑遞到虎哥面前,但虎哥扭頭不吃。

攝影/朱衛衛
她拿回去自己吃了一口,邊吃邊說:“這個可好吃了,我們藏民都吃這個。”
其實我很想要一口嘗嘗,最終沒張開口,等她吃完我才問:“這是糌粑嗎?”
她說是,又給我把她的木碗拿出來講這個東西怎么做的。最后我們問她多大了,本來以也注60多歲,沒想到已經78了,身體那么好,還能到處旅游,真是一個有精氣神兒的老太太。
40個包子分了6個人
到拉薩幾天后,我們已經習慣了在外面準備好一些零錢,有老人與孩子要錢的,就給一點。在日喀則扎什倫布寺對面的一家很大的藏餐館里吃午飯,這家餐館貌似很火,排的隊很長。虎爸過去排隊,排到之后才發現大家買的都是一種食物,牛肉包子。因為在大昭寺旁邊吃過一家很好吃的藏式包子,所以直覺上認為這家也一定很好吃。既然排了那么久的隊,買少了似乎對不起時間。

攝影/朱衛衛
虎爸一下買了40只,按照之前的吃過的那次,應該也能吃完。誰知道吃了幾個我們就飽了,實實在在的牛肉餡,牛肉味很濃,但是太純了,除牛肉幾乎沒放別的,感覺上有點兒硬。想起外面路上有人要吃的,就想不如打包帶出去送給別人。

攝影/朱衛衛
正合計的工夫,過來一個小孩,我們以為他要錢,拿了一塊錢,他搖頭。拿了一個瓶子給我們,我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看到里面有茶,難道是要茶?我把我的杯子里的給他,他又搖頭。又給他包子,他還是搖頭。我們也懵圈兒了,到底要什么?

攝影/朱衛衛
我們轉過頭看看四周求助,周圍的人看著我們只是笑,不說話。小男孩大概看我們不開竅,去了后面的桌。我問我身后的奶奶,他要什么?奶奶告訴我他要甜茶,要把甜茶倒進他的瓶子里,不能從杯子里倒,要從壺里倒。
我看到老奶奶吃的比較少,就問她要不要吃包子,我們的包子買多了,吃不了。她說可以,要6個就夠了。我給她包了6個包子,她很開心,一邊吃,一邊說謝謝。還教我藏語“謝謝”怎么說。

攝影/朱衛衛
這個我們有經驗了,后面再來的小孩、婦女、老人,如果他們手里拿著零錢,我們就給錢;如果把裝茶的礦泉水瓶放在桌子上,我們就把暖瓶里的甜茶倒進一些去;而我們的40個包子,除去自己吃掉的十幾個,送給老人的6個,還有20來個,又分給了一個小孩,一個婦人,一個老人。
40個包子,分了這么多人。沒有互相嫌棄,只有互相感恩,原來大家共享食物的感覺如此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