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海拔超4500米的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曲麻萊縣依然寒風凜冽。好不容易閑下來的尕桑又和同伴騎著馬到可可西里邊緣、青藏公路沿線自發巡護，并勸導過路的司機、游客帶走隨身垃圾，保護環境。

尕桑今年68歲，家住曲麻萊縣曲麻河鄉勒池村，這里緊鄰可可西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也是藏羚羊的棲息地。每年5月到7月，懷孕的雌性藏羚羊會從村里遷徙到可可西里卓乃湖區域產仔，8月再帶著幼仔長途跋涉回來。

圖為2023年5月25日拍攝的曲麻萊縣勒池村藏羚羊遷徙護航隊隊員合照，前右二為尕桑。新華社記者　柳澤興　攝

可可西里是藏羚羊等珍稀野生動物的家園，曾由于藏羚羊皮毛制成的披肩帶來暴利，盜獵分子蜂擁而至，可可西里藏羚羊數量一度從20多萬只銳減到不足2萬只。

近期，電視劇《生命樹》熱播，將20世紀90年代可可西里的反盜獵斗爭呈現在觀眾眼前，以杰桑·索南達杰、扎巴多杰等為原型的巡山隊隊長多杰扎根可可西里，獻出了寶貴的生命，推動了可可西里生態保護的事跡，感動了萬千觀眾。

一群待產雌性藏羚羊通過青藏公路前往可可西里卓乃湖產仔（2023年5月29日攝）。新華社記者　張宏祥　攝

長期在曲麻萊工作、曾任可可西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黨組書記的才達深有感觸。“我和索南達杰關系很好，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是盜獵藏羚羊最猖獗的時候，我1993年進入可可西里巡山，走十幾天都很難見到藏羚羊的身影。”才達說，“巡山條件也很艱苦，夏秋季節可可西里到處都是沼澤，經常陷車，有時開車一整天也只能前進900米。”

英雄從未遠去，索南達杰的犧牲，沒有讓守護之路中斷，反而喚醒了更多人的保護意識。曲麻萊西部與可可西里山水相連，同為藏羚羊重要棲息地，生態保護理念在這里落地生根。

“索南達杰為了保護藏羚羊，壯烈犧牲，我們這里作為藏羚羊世代棲息的家，也應該做一些事情，把索南達杰的精神傳下去。”尕桑說。

為此，2007年，在尕桑提議下，勒池村成立了藏羚羊遷徙護航隊。每年在藏羚羊遷徙產仔過程中，將藏羚羊一路從村里護送到青藏公路北面，產完仔后再護送回來，單程近140公里，保護藏羚羊和幼仔免遭盜獵和天敵攻擊。

2025年8月，曲麻萊縣勒池村藏羚羊遷徙護航隊在護航途中搭帳篷。新華社發

陪伴藏羚羊行走產仔之路，尕桑和隊員們也吃了不少苦頭。2012年在護送藏羚羊的時候，一天下午下起了暴雨，四五輛摩托車都陷在泥里，隨身攜帶用來燒火的牛糞也被雨水打濕，干糧只剩下一些炒面。僅靠這些，尕桑和隊友們堅持了近24個小時，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將摩托車從泥潭里拉出來。

像這樣的經歷數不勝數，但護航隊的隊員們都毫無怨言。

每年，護航隊都要護送近萬只藏羚羊出村，看著遷徙的藏羚羊一年比一年多，尕桑心里說不出的高興。如今，護航隊從剛成立時的30人增長到54人，尕桑年齡最大，常年護送藏羚羊，蹚水過河，風餐露宿，他的關節炎時常發作，饒是如此，他依然沒有退出的打算。“我要一直干到干不動為止。”

同尕桑一樣，在可可西里工作十幾年的才達也放不下這里的一草一木，雖然早已退休，仍時常到可可西里五道梁、不凍泉、索南達杰保護站，開展義務講解，宣傳環保理念。“可可西里就是我的家，我的生命和藏羚羊緊緊聯系在一起。”

如今，這片荒原上盜獵的槍聲早已消逝，藏羚羊種群數量突破7萬只。從索南達杰前后12次進入可可西里，到才達十幾年如一日堅守可可西里，再到護航隊19年自發義務守護，從一束光到一團火，從一個人到一群人，藏羚羊的守護接力也從一粒生命樹的種子長成了一片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