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遠行客　偏偏愛青海

2026年青海省越冬水鳥監測日記④

俯瞰田格里濕地。

游曳的水鳥。

田格里濕地水鳥監測現場。

和諧相處。

2026年1月8日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都蘭縣　晴　零下18攝氏度

格爾木市監測收尾，顧不上吃飯，揣著點干糧就驅車趕往都蘭縣田格里濕地。這是海西組此次冬季水鳥調查的最后一站。同事回憶起2025年4月曾在這兒記錄下萬只灰鶴遷徙的畫面，漫天灰鶴齊飛的場景，直到現在想起來仍覺得震撼。

作為候鳥遷徙的重要驛站，冬日的田格里濕地會有哪些水鳥落腳，一車人都揣著滿滿的期待。

零下18度的寒風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割得疼。車停在濕地邊，眼前的荒漠濕地結了厚厚的冰，一眼望不到邊，冰面泛著冷白的光，整個濕地看著格外蕭索。我們裹緊厚外套，站在咯吱作響的冰面，目光向濕地更深處探索。

終于在一片冰原中央，發現了一小塊沒結冰的水域。這方小小的水面，成了水鳥難得的冬日棲息地，數十種水鳥在水里游曳、覓食，絲毫不受周遭寒風的影響，給這片沉寂的濕地添了幾分生機。

去年也曾參與監測的省林業和草原局工程師馬存新盯著水面看了會，輕聲說今年的水鳥看著比往年少些，估摸著是今年天冷，結冰的區域比往年大，水鳥的棲息空間被壓縮了。

“看，脖子長長的那幾只是大白鷺，灰撲撲站在水邊的是蒼鷺。”水鳥監測員鐘悅陶舉著望遠鏡確認完鳥種，連忙招呼我們過去看。

這幾天跟著監測，我們也算摸出了點門道，大天鵝體型大，最容易辨認，可那些雁鴨類的水鳥個頭小，長得又相近，得睜大眼睛仔細瞧才能分清。碰上這種好辨認的水鳥，監測員總會順勢當起科普員，指著鳥兒講特征，讓我們每天都能多認識幾種鳥，漲不少新知識。

跟著學了幾天，也慢慢熟悉了他們的工作節奏，我舉著望遠鏡，也試著在心里默默數起大白鷺的數量。一只、兩只……數到最后，心里悄悄記下7只，眼睛一直盯著水面，等著監測員報出最終的數字，想看看自己數得準不準。

“大白鷺11只。”當鐘悅陶的報數聲傳來，我心里難免有點小失落，原來看似簡單的水鳥計數，遠比想象中難得多，稍不留意，就會漏掉藏在角落或被同伴擋住的鳥兒。一番仔細監測統計后，我們最終在田格里濕地記錄到水鳥11種，216只。

監測的間隙，鐘悅陶還指點我們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這方不大的水域上空，白尾海雕、金雕、禿鷲這些猛禽要么盤旋翱翔，要么靜靜停靠在旁邊的冰堆上，而水域里的水鳥，依舊自顧自地在水里活動，絲毫沒有驚慌逃竄的樣子。猛禽本是水鳥的天敵，按常理來說，兩者很難和平共處，可在這里，它們卻同處一片水域，互不打擾。

正想感嘆一番眼前動物間和諧共處的場景，監測員的一番科普，卻讓我們瞬間冷靜下來。原來它們并非真的和諧，而是這方小小的水域，是周邊為數不多的活水區域，水鳥沒別的地方可去，權衡利弊之下，只能和猛禽暫時共處一片天地。

馬存新也在一旁補充，有時候大家近距離觀鳥，甚至用無人機靠近拍攝，鳥兒也不會飛走，很多人會覺得是鳥兒不怕人，可實際情況是，它們當下沒有更好的去處，即便受驚，也只能留在原地。

幾天的跟蹤報道，讓我們慢慢了解到，水鳥偏愛大湖、寬闊的水面，可到了冬季，青海各地氣溫驟降，湖面冰封，適合鳥類生存的空間變得十分有限。但即便如此，還是有成百上千甚至過萬的水鳥，選擇留在青海越冬，這足以說明，我們這片土地，還有能留住它們的棲息環境。

鐘悅陶用“珍貴”兩個字形容這些冬日里的水鳥，尤其在海西州，依舊能在各個監測點觀測到不少水鳥，這何嘗不是大自然贈予我們的一份珍貴禮物。

監測員說，水鳥其實很聰明，它們會自己找尋適合的生存環境，若是今年在一個地方覺得安全、宜居，明年越冬，它們還會再次飛抵，而水鳥的存在，恰恰也是一個地方生態環境優良的最好證明。

2026年青海省越冬水鳥監測工作，隨著田格里濕地的觀測結束，接近尾聲。或許是因為參與了這一路的監測，我們對此次監測的最終結果，格外地期待——青海的冬天，究竟有多少水鳥來越冬？它們又都分布在哪些角落？

為了明年能在青海的冬日里，看到更多水鳥，我想，我會做一名水鳥守護者，用文字、影像記錄下它們的身影，也呼吁更多的人參與到鳥類保護的行列中，守護好這份大自然贈予的珍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