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果洛藏族自治州班瑪縣燈塔鄉仁青崗村的草原上,68歲的藏族老黨員曲楊如同一棵扎根大地的紅柳樹,靜默而堅定。46年黨齡,他從村支書到村醫,崗位變換初心不改;一輩子未娶,他將全部溫柔傾注于兩位重度殘疾親人,用5400多個日夜的堅守,書寫了一段孝老愛親佳話,成為“青海好人”中最溫暖的注腳。
崗位流轉,
黨員的擔當從未褪色
“我是黨員,鄉親們需要我?!边@是曲楊掛在嘴邊的話。
自投身基層工作以來,他在仁青崗村扎根數十年,擔任村黨支部書記期間,始終把村民的事當成自家事。村里有糾紛,他上門耐心調解;困難群眾的生活,他記掛在心、傾力幫扶;村里的大小事務,他凡事親力親為,用腳步丈量每一寸土地,用實干贏得了“靠得住、能托付”的口碑。
2017年11月,卸任村支書的曲楊沒有選擇安享晚年,而是主動扛起了村醫的重任。從此,草原上多了一個背著藥箱奔波的身影。不論刮風下雨還是飛雪連天,哪家有人生病,他總能第一時間趕到。
為老人診病送藥,為孩童接種疫苗,他的藥箱里裝著的不僅是藥品,更是對鄉親們沉甸甸的責任。
不管是不是支書,黨員的身份不會變,為鄉親們服務的初心也不會變。曲楊用實際行動,默默踐行著入黨時的誓言。
親情守望,
用一生溫暖照亮困境
命運的磨難,讓曲楊過早地扛起了家庭的重擔。
1999年,母親溘然長逝。
2013年,父親撒手人寰。
于是,他成為家里唯一的頂梁柱。而他要守護的,是兩位被命運困住的生命——一級殘疾的堂姐和天生無法行走、不能說話的親弟弟。
“他們是我的親人,我不能丟下他們?!边@句樸實的話,成了他一生的堅守。
堂姐因小兒麻痹癥導致脊椎嚴重彎曲,連低頭吃飯都成了奢望。從接手照料的那天起,曲楊便成了堂姐“生命的擺渡人”。擔任支書時再忙,卸任后當村醫再奔波,他總會準時回家,把溫熱的飯菜端到堂姐床前,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進她嘴里,吹涼的是飯菜,溫暖的是人心。
這一喂,就是15年。
15年間,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夜里要數次起身查看堂姐的狀況;沒出過一次遠門,哪怕是鄰村親戚的邀約,也因放心不下而婉拒。
2022年,堂姐病重住院,他放下手頭所有事,在病床前日夜守護,擦身、喂藥、翻身、接尿,傾盡所有。送別堂姐時,這個堅毅的漢子紅了眼眶。15年的朝夕相伴,早已超越血緣,成為生命中無法割舍的牽掛。
堂姐走了,曲楊的守護從未停歇。
61歲的親弟弟天生殘疾,無法行走、不能言語,世界于他而言是無聲且靜止的。為了給弟弟治病,曲楊跑遍了周邊大小醫院,即便醫生說“希望渺?!?,他也從未放棄。
為了能讓弟弟少受點罪,他承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難……
為了方便夜里照看,曲楊在自己床邊給弟弟留出位置,弟弟的細微動靜都是他最靈敏的“鬧鐘”。擔心弟弟憋得慌,他在陽臺上設了座位,每天隨著太陽挪動弟弟的身軀,讓他觸摸世間的光亮與溫暖。
白天,曲楊是穿梭村莊的村醫;回到家,他就成了弟弟的“手腳”和“嘴巴”。穿衣、洗漱、喂飯,每一個動作都溫柔耐心。閑暇時,他坐在弟弟身邊講村里的新鮮事、翻舊照片,哪怕沒有回應,也說得津津有味。他知道,陪伴是給弟弟最好的慰藉。
大愛無聲,
用堅守詮釋黨員初心
常年的照料,讓家里的開銷如大山壓頂。
堂姐在世時需常年服用蛋白粉,他托人四處打聽采購,6天花銷就達5000元,那是他省吃儉用許久的積蓄;弟弟常年服藥,藥費成了最大支出,他自己舍不得買一件新衣服,卻總能按時給弟弟買來藥品。有人勸他把弟弟送福利院,讓自己輕松點,他卻堅定地搖頭說:“有我在,家就在?!?/p>
長年累月的操勞,讓曲楊落下了關節炎,陰雨天疼得直咧嘴,卻依然強忍著給弟弟做飯、翻身。他這輩子沒嘗過為人夫、為人父的滋味,老年時身邊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可即便如此,依然笑著面對生活——對弟弟溫柔耐心,對鄉親們關愛有加。
為了照看親人,曲楊多年來與“遠方”隔絕,就連“青海好人”的頒獎儀式都沒有去參加。他遺憾嗎?答案是肯定的。
在仁青崗村的草原上,這位普通的藏族老人,用日復一日的平凡舉動,抵達了人性最柔軟、最深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