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馳行500公里， 扎緊可可西里非法穿越的“口袋”

——進山，巡護可可西里②

荒野可可西里。

進入可可西里后見到的第一只野生動物是一只可愛的藏原羚。　記者 張多鈞 才貢加 攝

凌晨3時，荒野盡頭，風聲呼嘯。一座孤零零的白色檢查站出現在車燈前——秋爾卡卡到了。這里是阻止非法穿越者進入可可西里的關鍵“咽喉”。而我們此行的使命，就是與巡山隊員一起，將這“咽喉”牢牢鎖住。

這一切，始于2月5日那個匆匆接到的采訪通知……

2月5日上午，臨近下班時，一條采訪通知急促而來：跟隨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長江源園區可可西里管理處的巡山隊員，進入可可西里開展冬季巡護。

沒有太多時間準備，下午3時便登上飛往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爾木市的航班。4時30分落地，直奔可可西里管理處。

可可西里管理處的院子里引擎轟鳴，人影忙碌——巡山隊員正在往車上裝載物資：帳篷、被褥、汽油、食物與水。一切緊湊而有序，仿佛一場即將開始的遠征。

晚上8時，裝備整理完畢。隊員匆匆回家與家人道別，隨后我們便出發前往可可西里。

踏著高原清冷的月光，從格爾木市烏圖美仁鄉向茫茫荒野駛去，目的地是500公里之外，位于可可西里、阿爾金山、格爾木市交界的秋爾卡卡檢查站。

車子在黑暗中行駛，窗外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偶爾閃過的星光。凌晨3時許，我們終于抵達。四下寂靜，唯有風聲呼嘯。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秋爾卡卡檢查站的院門鐵柵欄緊閉，一座白色房子孤寂佇立。這里曾是進入可可西里的“北大門”，也是阿爾金山無人區的“東入口”，地理位置關鍵。但由于遠離管理機構，單程就需要兩天車程，近年來逐漸被閑置。

然而，秋爾卡卡檢查站所在地卻是“N35”非法穿越路線的重要入口之一——控制這里，就等于扎緊了可可西里無人區“N35”非法穿越的“口袋”。

“N35”非法穿越路線是一條高風險越野路線，貫穿阿爾金山、羌塘、可可西里三大無人區，因其原始荒涼的景觀被部分越野愛好者稱為“英雄N35”。而穿越活動對于無人區脆弱的生態環境造成的傷害不可估量。

寒風刺骨，星空低垂。秋爾卡卡檢查站內，可可西里管理處黨委書記、主任尼尕面容嚴肅地告訴我們：“這次不只是一次常規冬季巡護，更是一次針對非法穿越的專項打擊行動。我們分成了兩支隊伍，從南北兩線同時進入，最終在腹地匯合。”

事實上，早在2月4日，森林公安的巡護車隊已從南線進入可可西里，可可西里管理處派出兩輛車，6名巡山隊員聯合行動。而我們這一路，則與另外6名巡山隊員一起，從北線挺進，形成夾擊之勢，最終在可可西里腹地匯合。

尼尕指著檢查站的設施說：“這里必須重新用起來。春節前后是非法穿越的高發期，我們已經和阿爾金山管理局協商好，聯合駐守。這次巡護結束后，春節前我們就會派駐隊員，可可西里森林公安局也會派駐民警，長期值守，堅決守住這道門。”

守住入口，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較量，在廣袤莫測的無人區腹地。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將以秋爾卡卡為起點，繼續向可可西里腹地深入，途經可可西里太陽湖無人值守站——那里是非法穿越的必經地之一，最終抵達可可西里與西藏羌塘無人區交界地帶，調研籌建“冰峰保護站”的可能性。

“從青海進入可可西里的非法穿越路線其實不多，主要集中在秋爾卡卡、109國道西藏交界處，以及茫崖市方向。”尼尕語氣堅定，“我們要一個一個扎緊口子，把太陽湖無人值守站用起來，把冰峰站建起來，加強與公安部門的協作，徹底遏制打擊非法穿越。”

夜色愈深，檢查站外風聲蕭瑟，星空卻格外清澈。連續奔波、星夜兼程，每個人都已疲憊不堪。躺下來時，海拔4800米的高原反應卻讓睡意消散無蹤。

這一夜，只是此次漫長巡護的開始。而在這片荒蕪又珍貴的土地上，一群人的守護，正如同星火，在寒夜里靜靜亮著。

天一亮，真正的巡護，才剛剛開始。